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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寧小記

出發去南寧的二天前,向同事拿了二名死者家屬的電話。同事說,只有陳先生的兒子有回應,其餘的都愛理不理。 馬死落地行,我抱著視死忽如歸的壯士精神,嘗試聯絡死者的家屬。 陳先生次子的回應,讓我覺得自己此趟去南寧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苦差。我的內心萬般不願意,但是箭在弦上,我還是不得不出發。 他看了封面標題“拿回酬送命”置問我為什麼亂亂報。我心冷了冷,明明不是我寫,我卻要去收拾別人的屎。好衰不衰,我把要發給同事的訊息,不小心錯傳了給他。我真的很想殺死我自己,怎麼可以這樣糊塗。我原本想告訴同事,寫煤氣泄漏,(干嘛我們寫成這樣),話變成半句,X報寫煤氣泄漏,我突然接不下去。 我quote了新山主任對陳先生生前的評價,對他窮追不捨說,我保證這麼遠過去,就是要還原真相,請他務必相信我。在這二天,我不斷留言給他,請他告訴我他住哪里。他有時對我愛理不理,有時也會認真回答我問題。 雖然他一直不迴避見面的問題,但是我還是厚臉皮說,我相信你會見我的,其實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出發的前一個小時,我說等下我們見面吧。他說,你肯定有你的能力見到我的,隨緣吧。你沒你的能力不可能大老遠飛來的。我心里啐了一句干,但仍然不死心說,能力有限,我只是職責所在,你不會忍心讓我盲人摸象吧。 直到飛抵南寧他都不願告訴我他住哪里,我不斷說服他,見面而已,就見見嘛,當朋友聊天嘛,不會在你沒有同意寫什麼的。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晚上九點半終於答應見面。在星巴克,他一坐下來就問,你的間諜呢,你不可能一個人來的。我也不隱瞞說同事擔心我安全,在附近喝茶。 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卻真的好像老朋友那樣談起話來。他侃侃而談,他說他很遺憾沒有讓父親抱孫,我說你哥不是有二個孩子嘛,他說哥哥長年在美國,父親從來沒見過孫女。他說那天弟弟跟他說,爸爸走了。他說他知道,爸爸去南寧了。弟弟說,是真正的走了。 他眼紅了,他連死都不敢提,並希望那不是真的。直到他前來看見父親躺在冰冷的殯儀館,他才相信他父親真的走了。 我們大約談了二小時多吧,臨走前他問我會不會寫的,我保證沒經他同意我不會寫的,但其實我內心十分肯定我是一定要寫的。 回去我就馬上擬好我的稿,並馬上傳了給他看。我說這是聽了你的故事寫出來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當作沒寫過。我知道這樣做,對上司無法交待,但是我覺得,如果一篇文章會對一個人,一個家庭造成永久的傷...

誰願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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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往,誰願為我堅持到最後? 每次我們從一趟旅程回來,都會互給對方寫一張明信片 十二月你從臺灣回來, 等到記起這張已選好但收在你抽屜多時的明信片 人事已非 我還在堅持什麼? 抑或我沒有堅持 而只是沒有別的選擇

一路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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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著可能被人追的險,我和來自安順的攝記尋黃去了。 路是他帶的,他說,小姐你一做這課題,我就一直中你保鑣了。 第一次我們去巴生見一名來自萬津的老闆,我跟他說,照是不用拍了,你是來保護我的。受訪者年輕有為的,看起來也不像惡人。 我們都太小人了,對方有問必答,說到尷尬之處,對方顧忌我是女生,還會吞吞吐吐,而坐在我旁邊的他馬上接話打圓場。我忘了問的問題,他也會搭嘴問一問,整個訪問非常順利。 事後他說我很大膽,素未謀面,也敢敢出來見人,我聳聳肩,指對方更大膽,竟貿然答應接受訪問,對方只聽過我聲音,而我也只是自稱是他朋友的朋友。 他是老饕,到了每個巷口,幾乎對所有的店名倒背入流。我說,經過我的研究,黃店的名字我已摸透透了,最喜歡就是有花的名字,再來就是仙女,最俗氣的莫不過於豆腐,還真怕人家不識貨,公然賣起豆腐。 他大笑了起來,大概是笑我少見多怪,來到這里,我才知道自己平時太少注意別人的招牌了,甚至也對週圍事物冷感。這里的黃店招牌琳瑯滿目,要花有花,要仙有仙,霓虹的招牌更是我們必拍的新聞照。 我當然想過認識這個城市的方法,但是我在還沒有用我的方法之前,那個方法已經行不通。 這地方,我如此熟悉又陌生,我一直在等,等到現在竟是尋黃而認識這個地方。我記得這里很多地方,特別是飯店,他說,這家火鍋店好吃。我說,這蝦還活蹦亂跳呢!他說,這前面有家肉骨茶很出名,我說,在路邊的哩,我吃過。 我們停在路邊拍照,真怕別人衝上來圍堵我的車子。他很自然地在路邊替換鏡頭,即便有人在店門口張望著,他也拿著大相機在車上拍來拍去。我們時而很有默契地,他說前面就是了,慢慢走,我放緩速度,他的相機辟哩啪啦就拿下了我們要的照片。 仙女宮、美女宮、花城、玉玲瓏、在水一方、一代佳人、小龍女。我問他,男人去這樣的地方如此刺激,妻子可能沒有這麼淫蕩好玩,那麼以後如何適應呢?他說我三八,干嘛問這種問題。可城中這麼多誘惑,有多少愛能經起性的考驗?

大起大落

去年和今年的年終是評估是我九年半職業生涯的大起和大落。上次是大落,這次是大起,矛盾的是評語與分數卻是兩極化。 我以為早已練就充耳不聞,視之不見,安分的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然而事與願違,那評語還是讓我耿耿於懷了,以致原本這個時候該安枕無憂,眼睛在對了一天電腦也很累,卻毫無睡意。

心力交瘁

大選後,我把僅剩的力量化為一支箭飆著小車回到鄉下,躲離著內心與外在的不協調。 我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此刻的感受,心力交瘁。接下來的日子,昏昏沉沉的,吃藥,昏睡,起身吃飯,看書,吃飯,吃藥昏睡,起身看戲,吃飯,吃藥又昏睡。 我唯一有點精神的時候,就是剛起身的一個小時,還沒有服藥以前,尚可以辦點小事,家務,載母親出街,接著我又像是已消耗殆盡的電池,以致身心皆無法正常操作。 是積勞成疾嗎?可我在選區工作時,雖然頂著烈日,但每天都很開心的工作。 有一天我在茶餐室打稿,鼻水直流不停,又已用完紙巾而不斷擰著鼻子,和我搭檯的女子在臨走前塞了好幾張紙巾給我。 另有一天,在大草場的講座會上下起傾盆大雨,我忘記帶傘,一名安娣打著傘,遮了我和我的朋友近一個小時半。 好幾次我找不著路,停在路邊隨口問人,居民都很熱心地向我指路。 其實城市的人情,未必那麼地冷漠的。人與人之間的真實接觸,比起網上的文字廝殺可愛得多。 好多年前,有個網友說我是活在殘酷現實,卻來網上築夢的女子。我當時不以為意,但我現在才意識到當中的矛盾與衝突逐漸地擴大與撕裂。 網上的言論已經不是殘酷現實,而是言過其實。 我在和朋友的談論中,不斷思考著,到底是我離開人群太久閉門造車?還是我看得太仔細,而無法對政治有太絕對的是非之分。 追求真相與自由是我永不言倦的事,但那天朋友一番話卻把我打入谷底,她說,如果是謠言,為什麼不是茶餘飯後的笑話,而是瘋傳。我竟然對此感到無力,難道真相已經不再重要了嗎? 我看到我的峇株同事很激昂地在自己的面書上不斷發一些捍衛個人工作與真相的話。我覺得她很勇敢,即便她也受到朋友的攻擊,但她還是很穩的站在自己的立場,一人應付多人的口水之戰,那麼地理直氣壯。 而居鑾同事被網上瘋傳不願報導某件事情,他們為了捍衛本身的尊嚴,打電話去質問有關議員怎可以沒有通知記者採訪就在網上散播謠言惡意中傷。最後有關議員在面書上道歉,但這僅僅污衊手段的開始,往後我們還要吞下多少的死貓? 還有很多總社的同事,自動自發去一些網站駁斥假消息,然而這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真相並不重要。 真相成了變天的瘟疫,人人得以避之,才能守護變天的大計。 相比之下,我當然也和朋友激辯過,一談下來,即使朋友最後歸咎於我是患上大選工作焦慮症,而我說她是投票焦慮症,但是我發現自己還是元氣大傷。我不明白我所堅持的真相,為何會與變天有所抵觸。...

九週年

我在匆忙中邁向第九年進入報館。朋友曾經問我為什麼可以做這麼久 ,倘若回答為了理想,我覺得自己太過矯情與造假。我當時告訴對方 自己讀到的一個小故事,如果你喜歡吃麵而去賣麵,你未必會煮出很 好吃的麵;然而當你是窮到被迫賣麵為生,你一定可以煮出很好的吃 麵。簡言之,就是生活所逼。我沒有什麼才干,唯一可以賴以為生的 ,恐怕就是文字了。剛剛去看醫生,醫生知道我是單身的,給了我一 個極之中肯的忠告,他說快點離開吧,在這里你是找不到幸福的。九 週年說到底可以讓一個人發光,同時也可以毀滅一個人的希望…

我在雨中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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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華現今最大的悲哀是,有吃有表演才有丁點人潮;行動黨最厲害的 一點是,要人民出錢,還要淋著大雨,但是依然有數千人願意站著聽 演講。 至於我嘛,我到底是愛工作,愛八卦,愛錢?還是愛烏巴?竟然在週休自告奮勇回去工作。我想我一定是瘋了才這麼做的,淋雨,饑餓又發冷。 我喜歡真實多過人雲亦雲,今晚除了我的偶像小叮噹以外,其他人可不可以不要亂亂講沒有證據的事,甚至是假事當真事來講。就連技術上的音響問題都可以說是馬華在搞你們,我也真服了這種歪曲的言論。

大選症候群

工作是我的正業,但我一直用副業的心情來經營。我盡量拉扯著時間,把下班的生活作變為正業,於是充實地安排活動很重要。 這些瑣碎的活動包括看戲、追港劇、寫明信片、看書、約朋友吃飯、做飯、記事、寫雜七、游泳、發呆。自新年以後回到工作崗位,我的工作,還有工作帶來的後遺症,排山倒海地侵蝕了我的下班時間。 後來我才發現不是我一個人失眠,而是全世界都失眠了,全世界其實也就不過是我和我那幾個比較要好的同事。這種眼睛佈滿紅絲、熱氣攻心、越來越多碎碎念,應該是大選症候群吧? 三更半夜,我們還在談論一篇文章的鋪陳。到底是我們自我要求太高?還是我們太過膽怯,而不得不更小心翼翼,以免又踩中網民佈下天羅地網的地雷之陣?寫完一篇東西,總要問問對方覺得怎樣,有沒有錯字,資料有沒有錯,還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在那樣的聊天過程,除了集思廣益,還加深了彼此的信任。從原本只是見面哈啦的同事,轉為同一陣線的戰友,與自己共同進退。 我很少很少在工作上衝鋒陷陣,現在固然感到吃力,但是這些對我來說真的是很難得的經驗。前些天,我的朋友為了鼓勵我,發了一篇描述外國記者的文章給我,其中有一句令我深受鼓舞, 當前的媒體業,與多年前早已不同,這個產業似乎搖搖欲墜, 過去記者較少成為攻擊目標,現在也不然了。你仍必須去試,去置身其中,因為沒有任何事情比得上親眼看著歷史發生。 某個程度上,現在的我因過度操勞,我覺得很累很難熬,但卻也快樂著。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因為我一直不願把時間放在工作之上,也認為人生太專注在工作上是虛度光陰。那快樂,或許來自於同事相互扶持,也可能是一種參與,能夠親眼見證政治的生態。 當生活的優情雅致都退去,我的心情記事都變了工作、工作。過去別人都憑外表說我是充滿干勁的工作狂,我都哈哈大笑否認,不過現在倒讓我初嚐了被工作淹沒自己所有的聲音。 今晚和同學吃飯,他對我說,你去談戀愛啦。我竟然鬼上身對他說,與其投資時間在愛情上,我寧可花時間在工作上,那至少有回報,讓我過手頭松動的生活,總好過花了一堆時間談情說愛,回頭還是一個人的身影。如果現在還有多餘時間和精力,我寧願睡到醉生夢死。 等到大選過後,我的失控與不適一定可以調整回來。倒數19天…

如果這只是一場惡夢

我竟然在電話里和一名陌生人說了我的恐懼。那陌生人是我的受訪對象,也是一名心理學學者。我還沒有見過他,僅僅只是談過一次電話約時間訪問,約不成就一直擱著了。 我不知道要怎樣解釋心里的恐懼與壓力。那些不在媒體工作的朋友都對我說,不要看就沒事了吧?我當然也這樣想,所以我都不看面子書的任何政治網頁。 然而我儘量不看,卻還是有朋友把有關的消息轉了出來。那種被人指名道姓,不分青紅皂白亂罵的感覺真的很糟。 我 的受訪者打來跟我敲定時間,順便談訪問的內容。他說他最近上電臺接受訪問,只要談到不利在野黨的,就受到網民圍剿。他說他只是就事論事來分析,可是現在似 乎到了一種切割點就是,你若不跟國陣劃清界線,你就是走狗。我說是啊,然後就自然而然地說,我也是時不時就中,還把我的名字貼上去讓大家羞辱一番。 我苦笑著,他問我那怎麼辦。我說我也不懂,或許明天睡覺醒來,我可以當作那只是一場惡夢。

全城瘋狂

已經連續一個月了吧,我不是輾轉難眠就是凌晨三四時起身以後難以入睡。 前天半夜起身,我抓狂似的彈起身,沖向冰箱拿了冰菊花灌入肚。早上起身丟棄包裝盒時,看著分類出來的飲料盒和汽水罐,我又陷入更大的沮喪。 以每次納悶的時候喝汽水來推算,我近一個月來的納悶次數恐怕是過去一年的積累。喝冰水能夠平伏我那狂躁的心,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喝多了身體狀況又不穩定了。 這整個月來,為了不錯過政治人物在網上發佈的消息,我過度讚政治人物的面子書,以致被過度的訊息淹沒洗板,而我卻拼命的狼吞虎咽,囫圇吞棗,在腦里消化不良,糾結著。 我真的很佩服那些每天分享網絡消息的人,怎麼他們看這麼多消息,而從不感到厭煩。我僅僅在首頁上隨便過濾他們分享的政治消息,就皺起眉頭來。這一切亂象,什麼時候才會停止呢? 政治上的變幻莫測真的很令人抓狂。我每天寫好一篇稿,原本已覺得萬無一失,沒料到政治人物比四川絕活的變臉速度更快。 那些未刊的稿件總讓我提心吊膽,它會否不夠貼近最新的變動?政治新聞多如過江之鯽,稍不留意又怕錯漏了更新。 有天我寫完專訪回到家後,和朋友談起這名受訪者,說著說著我尖叫起來,完蛋,我是不是把學運寫成社運?我是不是把姓氏王寫成黃?我很努力的回想下午打完的稿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用了什麼字而耿耿於懷。 我的戰戰兢兢在於太擔心自己錯誤引述消息,以致成為雞蛋里挑骨頭的網民的箭中之靶,然後又讓報館成為眾矢之的。 工作上的累,尚算撐得住,但讓受不了的還是這些有形無形的精神折磨。 清明節回家鄉掃墓,親戚看見我就說,哎喲你們報紙都不敢寫的。我沒有辯駁什麼,但我心里想,你受英文教育,你沒有看過中文報,你憑什麼對我的工作下這樣的判斷? 後來,聽同事說起他和政治人物助理原是朋友,對方卻在沒有她同意之下,把他們私下交流的話被放上網上當笑話,讓陷入瘋狂的網民來評理圍剿。 今天聽見主任說恢復雙週週休,我像是被囚禁太久,終於獲得假釋出獄的囚犯,而囚禁我的是過度的訊息?還是全城陷入非我即敵的瘋狂?

同舟共濟

我在報館近九年了,也曾迷失方向,也曾徬徨失措,也曾怨聲載道。不停不停問自己,這就是我的以後了嗎? 和新聞系老師談起此事,她對我說道,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做的好好的,干嘛要走?以前我們都是從一而終的。 還在副刊跨過第七年時,主任跟我說,哈,七年了哦,過了七年之癢就走不了。這句話是老老總在他七年之後說他的,那時他就把這句話送了給我。我心想,啊,不要吧,想到要在報館到老,就覺得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然而,這里似乎有一股力量拉扯著自己,當我一有念頭要放棄,它就像是一把手,而我是那風箏,把我從遠處拉下來,再松手讓我去飛翔。 我有時也會因流言蜚語而受傷。同事總是理氣直壯地告訴我,我們的立場還是站得很穩,公平、獨立。那話是一隻巨手,當我受到波動脫離原軌時,就把我整個人提起來放入軌道之中繼續運行著。 不管工作上,生活上,和同事相處的時間比家人更長,於是乎,家事公事天下事,幾乎都是和這群人共同分享與分擔。   今天,聽到上司的一席話,心里很是感動,頻頻點頭認同。我想起了我以前的辦事處主任和州主任,不管我漏了什麼新聞,又或惹來蘇州屎,他們總是不厭其煩地幫我抵擋壓力。更難能可貴的是,明明是自己的工作,同事也沒有義務要幫自己,但是對方不計較地為自己找資料,翻譯。 無論我調到哪個部門,同事之間的關心,都讓我深刻感受到自己不是一個人的,甚至同事已經把彼此放在對方的生活里。 逛街時,看到對方喜歡的書,會想起問你要不要買一本。吃到好吃的,會買一份回來與大家分享。出國時,會給對方寄上一張明信片。還有同事是我的娛樂供應者,每星期定時提供港劇消遣。 那樣的同儕情誼,總能讓自己無以畏懼的穿越風浪。所謂的同舟共濟,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他還欠我一餐巴生肉骨茶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名初出茅廬的社會新鮮人。若不是分黨工作時和他同一組,想必我們也不會有任何交集的。 跟他敲時間去訪問時,他問我方便加面子書聯絡嗎,我支支吾吾地,不想加入他,又不想拒人千里外,倒是他自打圓場的說,不方便啊,那沒關係。 到了採訪那天,受訪者遲了一個小時半,我、他、攝影三個人在狹窄的樓梯間閒聊。他從畢業談到工作,從寫書談到閱讀習慣,從家庭談到愛情。最後他結論說,可能自己是個不婚主義者吧?攝影也點頭稱是。我說怎麼城市的男人都不想結婚的。他們說,女人難養也。 採訪過後,我們偶爾碰面也會談起工作近況。有次,他走進來說,他寫的稿很娓娓道來,別人是倒金字塔,他是正金字搭,他問我該怎麼辦。他要專訪政治新人時,也會向我討教可以問些什麼問題,甚至也會把寫好的稿件讓我看。 上個星期我在食堂遇見他,他說很久沒有遇見我,問我是否工作很忙之類的,然後他匆匆趕去採訪了。 沒多久,我休假回來聽見了他被調職的消息,而且也來不及給他祝福之類的。 今日收到他傳來的短訊說,昨天經過我的辦公室想說的,但里面沒有人,心里有點難過,但是又不想太招搖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我當下也難過了一陣子,想起他在那個下午跟我說過,他想走得更遠,看得更多。也許,他也讓我想起了20歲的自己,那個在半推半就下,回家鄉工作的自己。祝福這名同事看見他所預見的世界。前程似錦。

請還媒體最基本的尊重

那天晚上,學院同學對我說,現在報紙只有一樣東西是真實的,那就是萬字票。 然後她問在場所有的人有沒有人看報紙,大家都搖頭說沒有,又或是如果身邊有報紙就會隨手翻翻。 我覺得很尷尬,可我沒有辯駁什麼,也很懶惰去解釋什麼。 第二天,我偶然讀到一些網絡寫手因為意見有分歧,其中一名幕後操手公佈了本身操作了高達60多個粉絲面子書專頁,同時特設數個網頁來唱衰其中二位曾經同一陣線的造圖手。 我當下覺得很諷刺,一個幕後操手聯同其幕僚及寫手同時操作60多個的造假新聞網頁,卻讓大部分的人都相信這是所謂的主流媒體看不到的事實,又或是這才是真實與真相。 你可以選擇聽來自同一個幕後操手的聲音,這把聲音也可以是你認識政治的世界,但是不要以為你的世界就是世界。 前些天,同事跟我說,整個新年,只要跟別人談起政治,好像都在吵架,似乎這社會只允許一種聲音,否則人人得以唾罵之。 我終於明白同事說的,所謂的信念,並不會讓自己走得更長遠,卻會讓自己走得更累更多怨恨。那些怨恨是不明白,為什麼當自己寫出事實,別人卻因為政見不同,而大肆批評你不敢寫,又或是你被收買,而自己就像啞子吃黃蓮,有理說不清,百辭莫辯。 你不瞭解我的工作沒關係,但請你尊重我的工作。

值得紀念的2012(工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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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巫統大會婦女組、巫青團、女巫青聯合開幕的晚上,我們守在禮堂門外。同事走了過來,問我還習慣嗎,我說很特別的採訪經驗。 回到家,我給他發了短訊。我說,工作了很多年,大部份工作時間都是獨來獨往。可以跟大家一起工作,會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的。雖然我對這樣的工作很生疏,不知自己要幹嘛的。不過感覺真的很好。一個人作戰很容易泄氣,多多人一起感覺很有士氣呢。

小小的這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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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同事的男朋友告訴我,每個人是好是壞有樣看的。不過,上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給了他一副有錢人孩子的樣子,卻生長在貧窮的家庭。後來他娶了一名長得像窮人卻出生在有錢人家庭的未婚妻。 我的爸爸說我一臉皇帝相,卻是乞丐命,意即長得一副有錢人的相,但是卻活得很辛苦。 我覺得自己的相貌應該是長得很厲害,因為我除了小學在成績排名數一數二,小時了了,到了中學成績幾乎是殘不忍睹。奇怪的是,所有朋友在成長以後,甚至同事的丈夫(我的學長)都對我說,你當初不是很厲害讀書的咩?他們一直覺得我很厲害,所以我很驕傲。 即便今天我在事業上略有收獲,我都不認為自己很厲害,到底怎樣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厲害呢?

我最幸運的事

在還未真正拿到獎項前,我都不敢把消息告訴翠兒。這一切太不真實了,翠兒在MSN敲我恭喜我時,問我有什麼感受,我說不可置信。她說我太沒自信了,這應叫做努力與付出受到肯定。我告訴她,比起其他大制作,我的參賽作品只是小小品,她說,時機成熟,小小品也能變大品。 星座說,獅子座的人充滿自信與驕傲,可我並不是典型的獅子。翠兒問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得獎嗎?我說,太幸運了唄。再不然就是參賽者太少,她回說,除了幸運,更重要的是我寫得很好。 我真的寫得很好嗎?直到現在,我在媒體事業工作了八年半,我都不覺得自己寫的很好,特別是看了別人的作品,我總是很懊惱,為什麼我看一堆書,可是我的文筆還是中規中矩。 我們談了好多,她說,自己在教育的欄目寫了十幾年,從未得過大獎,她覺得我真的很幸運,有天時地利人和。我嗯嗯地表示認同。我向來在事業胸無大志, 只想安分守己地工作,賺取足夠自己消費的薪水。幸運的是,我的事業貴人一個一個地出現,催生了我的這些好事。我想,沒有他們給我這樣的機會,我恐怕也是個 庸庸碌碌的打稿機器,只為了寫稿而寫稿。 她說,雖然自己沒有參賽,但是能夠成為別人的貴人,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每個人在不同的階段,會有不一樣的際遇。當她抱著她的小龍兒,她認為自己退下職場是合適的,因為孩子就是她今天最好的禮物。 她認為,這個獎來得正是時候,她知道我最需要一筆錢來紓困,最重要的是肯定我的表現,讓我對自己多一點自信。 副刊的同事對我而言,真的不只是同事而已,她們很用心地走入我的世界。她們知道為了買房子,我窮了很久,對於所有的誘惑,我都說NO、NO,大家都說我終於可以給自己一個短期的國內旅行,好好的獎勵自己。 今晚,同事們陪著我一起出席,為我尖叫,鼓掌,我內心澎湃地感動,這一刻,我不會忘記,得獎是過眼雲煙的事,但是同事們的熱情與衷心的祝福,卻會永遠地烙印在我心里。能夠遇見他們,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的驕傲

剛剛用過早餐,同事給我發了短訊,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地顫抖著,那突如其來的消息,像是久旱逢雨露的喜悅,干涸的部分瞬間得到了滋潤。我不可置信地發短訊跟她確定,真的嗎?她說,應該是准的。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向母親大人報喜,她開心了一下說,如果我把花在工作的心思,放在終身大事,她會更開心。蓋下電話後,我覺得有股電流鑽入我的體內,我的眼淚快要掉了下來。 今年九月,我和副刊一個同事去探訪剛誕下麟兒的翠兒。她問起我要拿什麼作品參賽,我不假思索地說,難民教育或自閉兒教育吧,但我個人比較喜歡難民教育,那是我寫起來特別感動的故事。翠兒說,這類型因為無關本地人,可能不獲垂青,建議我把兩者結合起來,呈交特殊教育。 上一屆,我呈交的作品是大馬中六華文班,那篇作品是我進副刊第一篇寫的,翠兒告訴我,我老闆那年只收兩份教育版,其中一份就是這篇文章。然而,那一 年我只有陪跑的份兒。今年我並沒有多大信心,畢竟去年的得獎作品都是探討中文教育、探討學院的優劣,而我這兩篇作品都是比較趨向人性化的小故事。 而今我離開副刊了,那位在副刊把我拉拔長大的翠兒也選擇了回歸家庭,在職場上退了下來。這份獎對我來說自是意義特別重大,它給了我很大的肯定,一支 在新聞線上的硬筆,在翠兒的諄諄善誘的磨練之下,變成一支可硬可軟的筆觸。我想,我可以走到今天,她自是居功不少。很可惜,她無法和我同一場合分享這份喜 悅。 想起這兩年在副刊,我常常因為寫稿寫得很痛苦,又無法得到肯定而鬰鬰寡歡。里頭每支筆少說都有五六年的經驗,大家寫起來駕輕就熟,可我寫得特別糾結。 盡管如此,副刊的同事常常鼓勵我,有時我寫到不知該寫什麼了,同事也會七嘴八舌給我很多意見。而翠兒總是不吝於教我,和我談論該怎麼去寫好每一篇文章。我向來不喜歡教育,卻偏偏遇上寫教育。每次的起筆都陷入天人交戰,寫完後是欣喜若狂,下一期的內容又讓我沮喪不已。 這獎是我在新聞事業上的第一個肯定。我想,如果沒有經過副刊同事的指導,我今天也未必會走成這個樣子。 感恩,陪我走過艱難時刻的同事,因為有了他們,我才能繼續地在新聞線上堅持下去。

抓狂的電話訪問

在報館工作幾乎是無法優雅起來的,尤其是大部時間坐館,幾乎靠電話來與外界聯絡的我,天天都有摔電話的衝動,少一點耐性都撐不下去。 每天上班平均打十通電話,其中四通是打了沒人接的;三通接通了,對方壓低聲音說在開會;二通接起了說這是不關我的部門,還有最後一通是他不能發言,即便發了言也不能寫他的名字。 低著頭跟主任報告說找不到人,永遠不是一個不用做的理由。而我再也不是新人了,主任交待的事做不成,別說向主任交待,怎向自己交待呢? 眼看截稿時間要到,撥電話次數多頻密,始終找不到人來回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是還得硬著頭皮東碰西撞,直到找到人來回應。 難得找到一個人回應,對方講東講西,就是沒有講重點,寫了一篇雞肋交差,連自己都不忍一看這爛東西。 我總是跟自己說,找不到人,習慣就好。可當自己天天照三餐打給對方,短訊也發了請對方回覆,對方理都不理,而隔壁同事隨手一打就接通對方的電話,這時候要怎麼向上司交待?到底是我做作沒打電話?還是不夠別人幸運呢? 又或對方答應給我訪,卻不斷要我等,左三天,右三天,我等得及,但上面等不及。別人不答應我,我又交不了差,上面逼我,我去逼人,但不是人人被我逼得了,那種等待別人給自己答覆才能去交差的工作,往往是吃力又不討好。 我常常不自覺碎碎念,邊打邊念,這是什麼鬼部門?為什麼有這樣工作態度的人?為什麼這些人這樣怕死?既然不敢講就不要霸住茅廁不拉屎等等。而往往打了一整天,又什麼都做不成,單單受氣都衝到了極限。 這樣的工作天,來到放工的那刻,我總覺得特別頭痛,特別累,然後很後悔自己花了這麼長時間去生別人的氣,一無所獲之餘,平時練來的修養也毀於一旦,成了毛躁的狂躁者。

處處是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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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來我家坐的同事帶來了一罐英式紅茶,即便不需放糖,也不苦 澀,散發淡淡的茶香。同事原來是茶道高人啊。 報館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處處是學習的地方 。 有人對咖啡情有獨鐘,總能隨手掏出好喝的咖啡。有人愛好電影,叫 得出的經典都是他的收藏。也有人是詩人,平凡小事在他寫來妙筆生 花。 在這里生存者,無法大富大貴,但心靈肯定是富足的。

集會所見

自動請纓參加集會採訪,名主持人站在我前面,當董總主席說簽到者有4萬人,她回頭看著竊笑的我,然後笑著對我說,啊我有聽錯嗎?4萬人?4千人都覺得夸張了。我點頭稱是。原來,所謂的簽到是指收集的簽名,而非出席者。 在場者有好多媒體,一定是我樣子好欺負,還是一副欠罵樣。一名老伯指著我問是不是XX報館的。接著就一輪嘴叫我代他傳達意見。他說本身是XX報館的支持者,看了報紙四五十年,但是有位作者越寫越不像樣。為了一點點錢,好像狗一樣。他還奉勸我拿筆的要小心寫,不要收了錢就沒有良心。 我請他寫信給報館,他說他不會寫,我請他叫他孩子寫,他說他孩子不得空理這些。我笑笑跟他說,謝謝你的意見,心里想的是,老伯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叫不動,還要來管我,你的管理範圍也未免太廣了吧。